2026 世界机器人大会即将开幕,从魔法原子的 MagicDog-W 到云深处山猫 S10、M20S,又一批四足机器人将集中亮相世界级展会了。
往回看,四足形态机器人,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发展历史。
1999 年索尼 AIBO 问世,电子宠物狗进入公众视野;几年后,波士顿动力研发 BigDog,四足机器“狗”这个概念,成为多数工业四足机器人的标签。
此后,Spot、ANYmal、宇树 Go 系列等产品不断出现,虽然产品名字各不相同,人们却习惯把它们统称为“机器狗”。
猫狗在人类世界里几乎平分秋色,同样都是四条腿,为什么变成机器人形态,却总被叫机器“狗”呢?
叫机器狗,人类天性使然
维他动力联合创始人赵哲伦,曾在播客《赛博对话》中提到,机器人采用什么动物形态,并不只是外观问题,更是在影响用户对机器人性能的期待。
企业在形态上倾向做“狗”还是做“猫”,有着自己的考量。
索尼 AIBO 创造者北野宏明,作为一名猫奴,曾经分享过一个很有趣的观点:“猫的行为和狗有很大区别,狗喜欢和人互动,而猫经常无视你。如果真的做出一只机器猫,售后电话可能会被打爆。”
用户会抱怨:“为什么它不理我?”
客服只能回答:“猫本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在人类长期形成的文化认知里,狗意味着忠诚、服从和协。警犬负责搜查,搜救犬寻找生命,导盲犬帮助行动,牧羊犬管理牲畜。当一台机器人能够跟随主人、执行指令,人们天然会把它理解成”机器狗”。
而猫完全不同。
人们期待猫拥有自己的情绪、个性,甚至偶尔高冷一点也很正常。如果机器人也保持这种状态,用户很可能不会觉得这是设计,而会认为它出了故障。
因此,“机器狗”和“机器猫”,从来都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狗和猫。
它们更像是产品的标签。 它告诉用户,这台机器人会响应你、帮助你完成工作,而不是像真实动物一样拥有不可预测的个性。
人类没有放弃机器猫
过去几十年,不少企业都尝试让机器人拥有猫的形态。
这些探索大多集中在家庭陪伴,市场规模始终有限,离用户市场的距离还是太过遥远。
但机器狗从诞生开始,走的是另一条道路。
从巡检、安防到应急作业,厂商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企业客户和真实任务。
对比可知,机器猫和机器狗最大的区别在于:
机器猫想成为家庭伙伴,机器狗首先要成为工作伙伴。
这种选择,也决定了行业最初的方向。
2026 年,ANYbotics 透露,其 ANYmal 已经在瑞士 Vigier Ciment 工厂连续自主巡检 16 个月,覆盖 3 座磨机和 6 层厂房;
同年 4 月,美国加州交通局用波士顿动力 Spot 执行狭窄空间巡检,一次不到 10 分钟的任务,预计节省超过 6 万美元检查成本。
国内势头更猛,多家媒体报道,在国家电网 2026 年具身智能采购规划中,四足巡检机器人成为数量最大的单一品类,计划采购 5000 台,预算约 15 亿元。
相比难以量化的情绪价值,巡检效率、人工替代和安全收益更容易被计算,也更清晰地证明投入是否值得。
企业购买四足机器狗,是因为这种形态率先证明了自己能干活,而“机器狗”早就不是一个动物昵称,它逐渐成为了四足机器人的产品标签。
从猫塑到狗塑,机器人开始摆脱动物模具
商业化解释了机器狗为什么率先跑起来,但还有另一个问题:
为什么工程师最初偏偏选择了这种“狗式四足机器人”?
真正难复制的不是四条腿,而是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运动系统。
猫几乎是自然界里的跑酷大师,奔跑时弯曲脊柱、腾空后调整姿态、跌落时迅速翻正。
这些动作搬到机器人身上,都意味着更多关节与更复杂的控制。
早在 2018 年,Petoi 创始人李仲荣接受科技媒体 The Next Web 采访时就表示,复现猫的四足运动一直是机器人领域的长期挑战,需要软件与高自由度硬件协同工作。
但工业机器人并不需要完整复制一只动物。
2005 年波士顿动力研发 BigDog 时,目标不是造一只电子宠物,而是让机器人能够背着装备穿越泥地、雪地和废墟,帮助士兵完成运输任务。
而机器人世界从来不只有“狗”。除了 BigDog,波士顿动力早年还开发过 RHex 蟑螂机器人,针对崎岖地形设计,可以上下爬行、跳跃、左右移动。
只是二十多年过去,真正率先走进工厂、电站和消费市场的,恰好是机器狗。
所以,现代四足机器人借鉴的并不是狗的外貌,而是动物四足运动中那些对工程有价值的部分。
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的 Spot 没有狗头,ANYmal 没有尾巴,云深处的绝影更谈不上像某一种具体犬类。
它们只是恰好拥有四条腿。
当“机器狗”这个名字越来越深入人心的时候,四足机器人本身却开始越来越不像狗。
宇树 7 月底最新发布的 As2-W 就在四条腿末端加入主动轮。
平坦路面上,它可以利用轮子提高移动效率;遇到楼梯、碎石和障碍物,又可以重新发挥四足结构的越障能力。
严格来说,它已经很难对应自然界里的任何一种动物。
2026 年的 WAIC 上,上纬新材首发世界首款变形机器人启元 T1,一套机器人本体,就能够实现轮足人形与四足形态的自主切换。直接打破了要么做人形、要么做四足的二元选择。
这背后是同一种变化:
企业不再执着于模仿动物,而是开始根据任务,重新设计机器人的身体。
现阶段,机器人的“大脑”(具身大模型 + 运动控制中枢 + 统一接口)还没有聪明到可以适应所有场景。2025 年的 Long-VLA 研究指出,现有 VLA 模型在连续多步骤任务中,仍面临技能衔接和任务规划等挑战。而到了 2026 年,这个问题依旧是目前具身智能的关键卡点。
既然“大脑”还不能随机应变,工程师就会先从“身体”上降低任务难度。平地跑得慢,就加轮子;够不到东西,就加机械臂;地形太复杂,就保留腿。
随着轮足、履带、机械臂等不同结构不断融合,未来机器人甚至可能彻底摆脱动物外形,形成属于自己的产品体系。
就像今天已经没人会把无人机理解成一只会飞的鸟。
未来人们或许也不会再执着于,一台四足机器人究竟像猫还是像狗。
像猫像狗,都是为了服务人类
1999 年,索尼 AIBO 问世。此后的 27 年里,四足机器人从一只会陪伴人类的电子宠物,逐渐走进工厂、矿山、消防现场和各种真实世界。
20 多年的变迁,我们用不到 20 分钟的时间,从用户心理到现实约束,了解了四足机器人的发展历程。
而终有一天,机器人也会像我们今天理解它们一样,快速理解我们真正想做的事情。
名字会改变,形态会演化。
无论它们是什么模样,存在的意义始终只有一个:帮助人类从那些危险、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,让人类有更多时间去创造、去探索、去发现生活和世界的可能。
真正重要的,从来不是机器人像什么,而是它最终能够帮助人类成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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